重回“星期四”聚会 汾阳路有音乐路之称,一路上乐器店、唱片铺数不胜数。位于汾阳路20号的上海音乐学院原来是上海犹太俱乐部。当时俱乐部每周都有“星期四”聚会,是在沪俄籍犹太人的主要活动场所。现在,这两座假三层建筑变成了礼堂和办公楼。 走在校园中,擦身而过的长发男孩,掩饰不住的特立独行,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则很可能是某个专业的教授。这个校园也许不算最美,但弥漫的艺术气息是上海其它校园所没有的。在这种氛围的浸染下,各种愁苦、惊险、欢乐的情绪,在音乐的世界里,都变得轻柔、淡然,真个似东坡所说的“回首向来萧索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了。 曾经有某综合性高校想将上海音乐学院并入其中,但并未得到当时政府决策者的赞成。也许,便是为了音乐学院这份无可替代的艺术气息吧。 位于东平路9号的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则更加传奇。当东平路还叫贾尔业爱路属于法租界的时候,宋子文买下了现在东平路9号的法式花园洋房及其附楼,作为宋美龄和蒋介石结婚时的陪嫁。那是1927年的事情,蒋介石和宋美龄度完蜜月后就住在这别墅里。凭着那个年代的那股子老旧酸味儿,蒋介石题名这房子为“爱庐”。如今,“爱庐”的氛围全无,代以孩子们练习音乐的紧张。不过,养在草坪上的山羊和不远处笼子里的孔雀,还是让这不再是别墅的东平路9号别样于他处。
这边落幕那边铺开 作为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外地人,站在普希金雕像下,我非常自然地感到有一点点晕头转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排列得如此不规则的马路,而且每一条都如同一个低眉顺眼的清丽女子,没有什么令人眼花缭乱的醒目装饰,只留一个淡淡的秀雅侧影,留待你赶上几步追过去,沿路慢慢走下去,方能一睹其绝世容颜。 转了几圈之后,我终于弄明白了。这四条小路自东顺时针旋转分别是汾阳路、岳阳路、东平路和桃江路。 襄阳路熙熙攘攘的大名早有耳闻,但我却完全没有想到,就在襄阳路旁边,只需走上10分钟,便有着这样的一条不喜张扬的汾阳路。 汾阳路并不长,若走得急,不消10分钟就能走完。可是,真要好好看上一看的话,1个小时恐怕也不够。这里,有当年被称为“小白宫”的曾作为陈毅市长临时住所的,现工艺美术研究所;有地中海式花园建筑,那是当年海关副总税务司丁贵堂的住宅;最出名的,自然还是育才无数、诲人不倦的上海音乐学院。 待汾阳路这出戏彻底落幕时,便换做岳阳路在脚下铺展开来。 梧桐是上海西区马路少不了的风景,衡山路上的梧桐高大宽广得令人受宠若惊,这里的树和人则保持着一段适宜的距离,既不破坏美感,又不拒人以千里之外。我根本不用担心下午毒辣的太阳,阳光已经变成一条一条的,只能像蛇一样钻来钻去。而且岳阳路的街沿很是宽阔,行人尽可肆意漫步,不用让过往的路人,也不用被挤到明晃晃的马路上,徒增车铃声和喇叭声。 相比由名人别墅改造成餐饮玩乐之所的那一半东平路,我却还是更感慨那安静的,或许过于安静的另一半东平路。老旧住家、老式邻里和老式日常的消息,来自油漆剥落的铁门,不平整的弄堂路面,院墙上挂成排的老旧信箱,和阳光下生锈而略显疲倦的自行车。 至于桃江路,据说曾有人数过,从头走到尾,只需500步。只是我走在其上时,完全被道路两旁老旧而风韵犹存的洋房所吸引,也就彻底忘记了自己数上一回,也许下次去的时候会记得验证一下。
物是人非的奥涅金 在普希金雕像周边的各条街道上,新老酒吧餐厅的霓虹像流金碎银一样闪烁不停。 都说物是人非,但有时,来的人仍是旧人,而他要去的酒吧,却已经换了新的招牌。 在这里,当然也是有一直留下来的。比如宝莱纳,比如欧玛莉,比如香樟花园。 宝莱纳所展示的是正宗德国巴伐利亚风格。从一幅画到一面墙,从一张柜到一张凳,都是从德国运来,许多还是老教堂的旧物。这里的啤酒也是原汁原味的,包括酿制啤酒的设备和酿酒师。 欧玛莉则是一派爱尔兰风情。在爱尔兰艺术家的精心设计下,这幢解放前某家望族的大宅由原来的民间居住风格改头换面,改建成具有独特风格的餐厅,精美的壁画四处可见,一派浓郁的异国情趣。 香樟花园因为门前的一棵古旧的香樟树而得名。这是一家有整扇整扇落地玻璃窗的西餐厅,既满足了食客悠闲的目光,又拼凑了过路人匆匆的一瞥。在它的二楼,有一个宽大漂亮的阳台,俯瞰着街口,有人将其称为“朱丽叶的阳台”。 这些有着极强个人特色的酒吧餐厅,是从不担心客源的。总有人慕名而来,要体验它们各自不一样的感觉。 但并不是所有开在这里的酒吧餐厅,都如此好运。 比如奥涅金。它原本位于岳阳路1号,就在普希金雕像的斜对面。店内俄罗斯风味极其浓郁,40多个品种的伏特加、俄罗斯的“国花”——麦穗、粉色的墙壁,还有夸张的漫画式的俄罗斯风情壁画。虽然具有俄罗斯特色的酒吧上海仅此一家,但生意却并不怎么兴旺,原因很简单,在上海打工的俄罗斯人手头都很紧,来此消费也谨慎节俭得很。而现在的年轻人都崇尚欧美生活方式,对已经落后的俄罗斯难有兴趣。 时尚是势利的。如今,奥涅金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容易招揽到生意的茶餐厅和地方菜餐馆。
岳阳路1号会所文化深几许 人文地标的意义,其核心在于它所代表的那股内敛、低调的气息。在普希金雕像周边的这一条条马路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又一个深谙“低调”二字的去处。它们可能是某个高级会所,躲藏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但这并不表示它们的知名度不高。 比如,岳阳路1号,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可能很多人都会说,啊,那里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上海教育会堂。 再知道多一点,还可以说,那里的沿街商铺,有一家西班牙烤肉店,有一家茶餐厅,有一家地方菜馆。如果说,那里有一家一号名人会所,可能大部分人都只会露出茫然的表情了。 的确,这家会所太低调了。没有醒目的大字招牌,没有色彩鲜艳的巨幅海报。它就只是静静躲藏在教育会堂的里面,不是特意去找,恐怕真的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 会所的主人,是美丽大方的戴维女士。问起她为何不为自己这个地方大作宣传,以招揽生意,她只淡淡微笑,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低调行事。 整间会所就是一个内敛的空间。所提供虽主要是足疗、按摩、桑拿等保健服务,但最吸引人的地方,却是那股恬淡闲适的休闲气氛。幽静的灯光,淡淡的檀香,雅致的隔间,古朴的饰物,可口的点心,使客人无论身处会所的哪一个角落,都可以完全彻底地放松,既放松自己的身体,也放松自己的灵魂。 据戴维女士介绍,会所采用的是会员制,大部分顾客都是在亲友的介绍下特意找来的,觉得好,自然又会再告诉更多的亲友。由于会所同时为男宾和女宾提供服务,因此,不少客人来的时候也会带上自己的伴侣,夫妻二人,你在左边的女宾区,我在右边的男宾区,互不打扰,却又互相陪伴。 会所也提供小型的聚会场地。在会客室中,有舒适的老式木椅,漂亮的红木书柜,还有宽大的书桌,供客人写字作画。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很好的午后,拉开窗帘,泡一杯清茶,静静享受生活的气息。 戴维女士说,会所的客人以文化人居多。一些文艺界的知名人士,会特意挑一个人比较少的清晨或午后,来这里做做按摩,吃吃点心,消磨一下宝贵的时光。“我想,他们看上的,就是我们这里像家一样的温馨感吧,低调而亲切,这是生活中最难得的东西。”(任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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