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年累月在外漂泊,喜欢喝点酒。每到一处,总要寻访当地佳酿,再找家干净的馆子坐下,独自品饮。此回到黔北,临行前翻地图,就感觉目光有些迷离和朦胧,手指也不听使唤,沿赤水河,一路摇晃下来,赤水、习水、仁怀、遵义,游离间,连指头也沾染了酒意。黔北真是酒乡!中国的顶尖好酒,就产在这条赤水河上。喝酒的人读这些地名,都能眉舒目展,齿颊生香。
到遵义要喝董酒,那才算真正到过遵义。在遵义买董酒,价低,货真,让人放心。不像我生活的那座城市,每每买瓶酒,回来后总要狐疑半天,弄得喝酒的情趣都少了几分。在遵义中华南路一家超市里,我选了一瓶董酒,去了包装,晶莹的瓶子露出来,那酒液也是莹莹的亮,一入目就叫人喜欢。小心插入兜中,手护着,很谨慎地往回赶。火车站十字路口附近的狮山大酒店不错,选个临街的窗坐下,这才把董酒捧在手上,细细把玩。心情无比愉悦。我静静地等候一位遵义朋友。
朋友是黔北一位作家。我约了她在狮山大酒店见面。 我站在酒店窗口,想象着作家在桔黄色的街灯下匆匆赶路的情景。我和这位遵义朋友一直通信,却从未谋面。我此次来黔北采风,自然不会错过与她切磋的机会。不一会,朋友到了。一缕青春气息直扑脸面。有个轻盈如蝴蝶般的倩影翩然而至。
“让你久等了!”朋友很漂亮,落落大方,笑容满面。握手,寒暄,落座。她说:“怎好让你破费!我是主人,这酒,该我请的!”我说,能在黔北相聚,喝谁的酒都一样。朋友也不推辞,像久别的熟人,拿过酒瓶,启了盖,轻轻把两酒杯斟满,端起来,说欢迎到黔北!两杯轻轻一碰,酒香就溢出来。
幽雅的香气,渐渐弥漫在我们愉快的氛围里。这酒很让我迷恋。我的酒橱里就藏有一瓶董酒。那酒外形亭亭的,像美人,从遵义长途跋涉几千里到我这里,有种远嫁他乡的感觉,让人爱怜。我每每捧在手里,看着楚楚动人的模样,拿出,又放回,实在不忍喝。这回好,到了黔北,可以尽情畅饮了。
看着清澈透明的酒液,细细品味。芳香,柔绵,醇和,甘爽,有微微的、淡雅的药香。毕竟是名酒,入口就是舒适。一边是佳酿,一边是热情的遵义朋友。我忘了在遵义,忘了远在距家乡四千多里地的黔北山区,开怀畅饮。那晚我和朋友兴致很好,再摸,瓶子空了。朋友说,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多。我呢,满面红光,步履飘然。那么我算是实实在在到遵义来过。醉卧酒乡,也是件人生快事。
后来我没有去赤水河。我怕到了仁怀、习水这些地方,喝了水都会醉的。赤水河自古就有些灵异。岂止是赤水,整个黔北山水都有一种风起云涌的气势。黔北真是好地方。有美酒,还有千古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