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一个多情的伊朗――德黑兰夜生活纪实

　　著名的旅行手册《孤星》(Lonely Planet)在其最新版的《伊朗册》中介绍德黑兰夜生活时，在“夜店”一项下写了简短的一句话――别做梦了。就是这寥寥几个字，使得初到伊朗的人会感到困惑与失望，同时深深对伊朗人表示同情。没有夜店，何来夜生活？没有夜生活，生活哪能完整？伊朗境内最为开放的一国之都德黑兰尚且如此，其他地区是何状况可想而知。然而，直到有一天，当地友人邀我参加一个家庭聚会时，我才有机会探到伊朗人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面，同时，也对伊朗人的夜生活有了更深的了解。　　"我们都是Party Animal"

　　伊朗人不论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是聚会爱好者。聚会通常在私人家中举行，且名目繁多，庆祝订婚、毕业、找到好工作等等。被邀请参加聚会的当天，我好奇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要开party？”男主人大叫：“开party需要理由吗？”

　　伊朗人晚上睡觉很晚，一般在夜里1点左右。因此，他们有大量的“夜间时间”可供支配。聚会短则两三个小时，长则五六个钟头，甚至可以通宵达旦。

　　节奏感强的舞曲和女主人亲手做的可口食物是聚会的要素。聚会通常在晚上7、8点开始。参加者少则十几人，多则数十人。大家简单寒暄后就立刻投入到歌舞热身中。陌生人可以通过跳舞相互了解对方，好友们就直接开始“斗舞”。一轮下来，大家就着巧克力糖果品茶小憩，然后再次上阵，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伊朗人能歌善舞，热情奔放。此时，你绝不会把他们和传统、保守、刻板等字眼联系起来。男人们穿着时尚，在众人面前毫不羞怯，不论舞技如何，都尽情欢跳。“参加party必须跳舞。舞蹈是伊朗人生活的一部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热衷参加party的大学二年级计算机系高材生绰号“舞姿怪异”对我如是说。

　　女人们的表现更是让看惯了黑袍头巾的我大为吃惊。平日里着装素整的她们在这个时刻才展现出风情万种的迷人魅力。

　　我问一位陪着女儿一起来参加聚会的母亲“聚会对她意味着什么”，这位已过天命之年的母亲一边抽着万宝路，一边认真地对我总结：“我们都是party animal。伊朗的夜生活有限，Party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只有在这里，我才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生活着，存在着，充满着活力。”

　　到公园去

　　公园是一个无需进行任何额外花销的场所。因此，晚上到公园散心是众多伊朗人的一个爱好。德黑兰的公园举世闻名，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设施之完备，绿化之好，且免费开放，令我不禁艳羡。

　　每到夜里，几乎城内所有的公园外围都泊满了私家车。大家在大片大片的绿地上野餐、竞歌、聊天，优哉游哉；一些人或独自或三五成群地在碎石或柏油甬道上打羽毛球、滑旱冰；小孩子们没有场地意识地追踢足球；灯光更为明亮的喷泉周围或是公园入口处，有摆地摊的人在兜售手工画框、廉价香水、中国进口的纱巾和首饰；较为隐蔽处，可以看到有人在挑选盗版影碟，多数是好莱坞等西方电影，最新的影片几乎见不到，往往都是半年前或更早上映的。成龙、李连杰的片子销路很好。

　　公园在我脑海里一直是老年人晨练遛鸟、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地方。但在这里，我更多的是看到一群群小伙子结伴而行，团团围坐。“我们都没有女朋友。也许在这里可以遇到一个。”还在军中服役的赛义德笑着，眼里透出一丝可爱的狡黠。而就在我们的不远处，同样是一群没有异性伙伴的女孩子，看年龄显然是大学生，相互推推搡搡，不知在说笑些什么。

　　咖啡厅里的浪漫

　　伊朗人不光爱喝茶，咖啡也是他们的日常饮品。消费水平不同，档次各异的咖啡店遍布德黑兰全城。咖啡总是要有舒缓的音乐、柔和的灯光和浪漫的环境。因此，咖啡厅就成了喜欢浪漫情调的年轻人的集散地。

　　这些咖啡厅有的临街，有的位置较为隐密，有的则设在高级酒店里。但基本上所有的咖啡厅都配售各色冰激凌，而冰激凌是大多数伊朗女孩子们的最爱。

　　独自在德黑兰居住的奥兹迪在夏天几乎每周都会和男友到位于繁华的帕斯塔朗大街的“白塔”旋转咖啡厅喝一杯卡普基诺，再来两颗Basin&Robbins冰激凌球，鸟瞰着德黑兰全城夜景，聊聊天，感受片刻的温存。“我们就是在这里相识的，”奥兹迪看着远处幽暗的厄尔布尔士山说：“伊朗的姑娘平时没有太多的自由，但是她们也有感情，也需要浪漫。我喜欢这里，因为它能让我内心感到平静安详。它就是我夜生活的全部了。”

　　"只想吸一口、再吸一口"

　　位于德黑兰北部、厄尔布尔士山脚下的达尔班德是伊朗人过夜生活的另一据点。在这里，饭店、小吃摊、水烟茶馆、小卖部以及兜售小玩具、小饰品和鞋帽服装的小铺面鳞次栉比，家家生意兴隆。

　　每到晚上10点钟左右市区内饭店纷纷打烊的时候，正是达尔班德夜生活开始的时候。深夜的山脚下，达尔班德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直至后半夜，跟安静到甚至诡异的夜晚市区相比，这里是慢两个小时的另一时区。

　　在这里，空气是缓慢放松和慵懒的，裹挟着熟透了的桑椹和各种不知名的小吃以及半山腰饭店飘下来的烤肉味道，溢散在这片山脚乐园的每一个角落。青年男女可以毫无顾忌牵手，追打，谈笑嬉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时候的警察对女人们的着装要求也似乎不甚严格了。紧身上衣、九分裤、光脚穿凉拖。警察似乎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大煞风景。

　　习惯晚睡觉的德黑兰人晚餐时间一般在9点半到11点，因此，他们在下班后有充裕的时间回家，脱下工作服换上休闲的行头，驱车赶往这里，不紧不慢地享用伊朗的传统烤肉、酸奶和无醇啤酒。

　　茶和水烟是少不了的。一壶滚烫的红茶、一小罐方糖、一碟新鲜的水泡核桃仁、一只或柠檬或薄荷或桃子香料的水烟对来到这里的德黑兰人来说，已经足够惬意和奢侈了。

　　“伊朗人的压力已经够大了——生活上、精神上、政治上。这里没有酒吧、夜店，没有更多的选择，所以我们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找乐子，”35岁的公司职员阿米尔是达尔班德夜生活的拥趸和水烟爱好者，“在这儿你不去想工作、不去想汽油配给、不去想通货膨胀。只想着深深地吸一口、再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