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烟熏灯燎的舞池里,我举着来电的手机冲出人群,飞一般闪开阻拦我的保安,还有一双没看到主人面孔的手臂。这时我才听清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又是一拨找不到玩乐方向的人向我问询今晚有什么好去处,我把这一周内已经不断向各种人重复过的活动信息又复述了一遍。挂上电话,看清时间,现在才1点钟,扯动被汗水浸湿的T恤,我在俱乐部门口左右晃着等待又一群人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我的用处只有一个,带人混票。
这基本就是每个Party举行时我所忙碌的事,很无聊的像个疯子一样的蹿进蹿出,在不断的争吵和打招呼之间毫无察觉地度过整晚。从最开始自己做摇滚演出的Party到后来参加并慢慢开始成为那种商业Party的组织者,我这才意识到一个疯狂的Party对于像我这样一个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来说有多么重要,Party让我终于有了点事情可干。
在记忆中抹不去最好的时光就是在CLUB所度过的每个周末,这也是我开始知道锐舞派对和疯狂着迷于此的原因。为CLUB FM保驾护航的三个DJ是全北京最出色的三个派对大拿——DJ Youdai,也就是电台里的那个有待,北京最早的舞曲DJ和Party组织者,老战士,我们的领路人。DJ Wengweng,最亲切的小嗡,他也是最早一拨开始接触派对文化的老DJ。当然还有DJ Ben这个当时还年轻的新人,现在留学归来的他似乎慢慢地淡出了这个圈子。FM俱乐部承办了各种出色的Party,当然我最初的那些最好的梦想也都停留在这个并不很大的地方。
那一年我17岁,当时我对俱乐部的评价现在看起来很可笑,我说:“俱乐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懂音乐的,一种是不懂音乐的。”18岁时我翻看写过这句话的小本子,脸红的同时写下了新的一行:“俱乐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想找男人的,一种是想找女人的。”从FM开始,到后来的天堂一样的Cloud Nine(九霄俱乐部),每个Party对于我来说都已经没有太多的新奇了,喝高飞高在所难免,而那些DJ在这时似乎已经变成了陪衬。我有了自己身边的一群每个周末都要厮混在一起的小分队。DJ走了一个又一个,Party上的美女从夏天的清凉变成了冬日的皮草,某年的一个圣诞节,远在外地的我从手机里听着朋友在北京的Party里现场直播来的音乐,DJ BT的大派对,惟有我不在,这是多么温暖的回忆。19岁的我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在想:“俱乐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享受孤单的,一种是承受孤单的。”
后来的事可笑而美好的发生了,我居然有了一份在俱乐部里上班的工作,很简单也很盲目,就是组织更多的Party。20岁的我又有了新的感悟:“俱乐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想要进来的,一种是渴望离开的。”
(健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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