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交通没有现在这么发达，郑州到开封要两个多小时。可是，每个月我都会去看她，时时刻刻心里都装着她。那时宿舍里还没有装电话，我要走很远的路在收发室外面排长队，就是为了能和晓打一次电话，听听她的声音。我和晓都出生在小县城，我父母没有多少钱，为了去看她而又不给父母增加负担，除了节约生活费以外，还拼命地做家教、打工、做实验赚钱。但是我一直都没有觉得辛苦过，心里面满满地装着的，都是快乐。就这样，晓毕业了。因为专业不同，我要比她晚一年才毕业。在上大学期间，我们见了双方家长，我和晓的关系，已经接近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可是，一切变故始于晓毕业的时候。晓的父母早在县城里为她找好了工作，他们的观念是女儿要离自己身边近一些才放心。而我当时是想让她来郑州找工作的，至少我们不用再两地分居。可是晓听从了她父母的安排，做了乖女儿。因为郑州离我老家比较远，我回去一次很不方便，加之我也开始找工作了，渐渐地有些忽略了晓的感受。可是，就在我为找工作奔波的时候，晓忽然寄来了分手信。

　　2.

　　信里说，她的父母给她在县城里介绍了朋友，她去相亲以后感觉不错……信没有看完，我就觉得五雷轰顶脑袋都要炸了，我顾不得请假就赶回了老家。

　　我在晓的单位门口堵住了她，问她到底是为什么。她只是哭，但是分手的态度很坚决，她告诉我，她已经和那男人上床了。可是我不相信，我不信我苦苦坚持的爱情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她让我打电话给那男的去确认，可是我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我以为只要我挽回，一切都会回到从前。那一夜，我不回家，我也不准她回家。她无奈之下和我开了房间。在房间里，我给她回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说我不介意她和那男的发生关系，只要她肯跟我回郑州。她不同意，我就威胁说，我要把她和我的事情告诉那个男的，我要去找她的领导，我要到处宣扬……晓泪流满面，说她对不起我，可是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回旋余地，除非她死，否则不能跟我走。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剪子往自己手腕上戳。我被这样的场景吓傻了，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胳膊上一片血肉模糊。赶紧送她去了

　　3.

　　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我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当别人问我和晓处得怎么样的时候，我总是告诉他们，她和我很好。我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

　　有个叫飞扬的女人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是我大学同学。刚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向我表示了好感，可是后来她知道了晓的存在，就认我做了哥哥。我和她在酒吧喝酒，喝到烂醉的时候，她说要送我回家。那时候我已经从学校里搬出来租房子住了，她在我身边照顾了我整整一夜。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住的时候，总会有晓还在我身边的幻觉，然后有一天我忽然鬼使神差地发短信给飞扬，问她愿意不愿意与我合租。

　　飞扬答应了，可是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忽然穿着睡衣很动情地跑到我房间里来。我很需要有个人抚慰，没有把持住自己，我和她发生关系了，那一刻我把她想象成了晓。第二天早晨醒来，看见身边睡的是飞扬，感觉很尴尬。飞扬也醒了，她却很自然，告诉我说她已经喜欢我好久了，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还说，为了晓那种女人把自己弄得这么潦倒，不值得。飞扬的话音刚落，我就很生气地伸手推了她一把：“不许你随便说晓！就算我恨她，也不关你的事。我这里，你爱住住，不住就搬走。”那天，飞扬哭着从我的房子里搬走了。大学毕业以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同学聚会的时候，如果听说我去，她就铁定不会参加。

再知道晓的消息，是一年以后。忽然有一天，一个高中同学打电话给我，说听说晓考上研究生了，恭喜恭喜。一年了他还不知道我和晓已经分手的消息，我笑着说好，可是我的心却五味杂陈。我还幻想着有一天，她过得不好了，我可以再去重新拥有她。可是这样看起来，她过得似乎比离开我之前还要好。那一夜我喝得酩酊大醉。

　　再后来的那段日子，我遇见很多女人。在网上，在酒吧里。她们都很容易被感动，每次我都会很伤感地把我和晓的故事讲给她们听。开始很伤感，说到最后的时候那些女人都被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与其是爱上了我，不如说是爱上了我那段痴情的历史。那些女人们都很有拯救人的欲望，她们觉得一个男人对前一个女朋友痴情的话，在挽救以后，一定会重新爱上她们，并且会像以前一样。可是我做不到这些，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厌倦。不是我不想，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那段时间我还会和朋友一起去找小姐，每次我都会找一个和晓五官相似，或者是身材相似的小姐。

　　5.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父母用尽毕生的积蓄给我在郑州买了一套房子，每天念叨着让我带回一个合适的女孩子给他们看。

　　同事介绍了羽给我。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24岁，有很好的家庭出身和教育背景，而且还是一个处女。在这个年代，24岁还是处女的女孩子简直是凤毛麟角。我发誓要对她负责。她很好骗，对我的事情也知之甚少，没有追根问底的精神。她的身上带那么一点晓的影子，但是比晓更加年轻漂亮。对于我来说，羽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我会很耐心地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买高级

　　可是羽不知道，每次挂了她的电话，或者送她回家以后，我会开始我的另外一种生活，灯红酒绿的生活。我会在酒吧喝酒，或者随便带个女人回家。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还有个女人在跟我上床几天以后，打电话告诉我说，她怀孕了，问我怎么办。我说，你看着办吧，甩了几百块钱给她，让她自己去解决。在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害怕羽知道这件事。曾经给晓的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羽。

　　最后一次知道晓的消息，是前一段时间她主动写了封电子邮件给我。她说，这些年来我对她很好，她应该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因为父母的压力，不得不在老家找对象。现在她研究生毕业又回到以前的单位，很受重视。还回忆了很多我们过去的事情，我们的很多第一次，还说曾经为我打掉一个孩子，她不后悔。之前的事情是她立场不坚定，希望我不要恨她，好好对自己，好好生活。我不动声色地点着烟看完它，按了删除键。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涟漪，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够过得好好的，我相信晓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我曾经那么深地爱过和恨过她，生活还在继续，而一切都没有办法回到最初。不管是对于晓、羽还是我生命里走过的那些女人来说，爱情里没有对和错，只有时机问题。我们期待爱情，却遇见了一个有如此多的变化和诱惑的社会，我们能够接受新鲜事物，却无法打破父辈传下的传统观念。这是我们的悲哀。

　　采访手记：我尽量用很轻松的手法去写这段故事，其实在采访过程中气氛一直很沉重。维昂说他之所以倾诉是因为他一直忘记不了晓，所以无法与羽进入准婚姻状态，其实他很想好好地爱一个人，却没有当初的激情和心境。其实，绝大多数人在恋爱和婚姻中都受过不同程度的挫折和伤害，只是有些人能够学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感情，有些人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爱情中走不出来，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傻事。人生是没有办法重复的，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更懂得，于是应该更加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而不是去破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