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萨是一座日光城,即使你不想晒太阳,高原的紫外线也会给你留下红色印记。不过,拉萨于我则更像一个驿站,每次进藏,这里既是起点也是终点。而每次离开西藏,拉萨给我留下的阳光印记里还凝结着酒香。真的,如果没有美酒的陪伴,你的旅行不仅少了乐趣,而且也会丧失了很多以酒会友的机会。你想呀,本来不熟悉的人一起从川藏、新藏或者是青藏来到了拉萨,很值得用酒来庆贺一番;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十几天,分手后不知哪天才能重逢,临走时的话别也当然离不开酒。对于上过高原的人来讲,不喝酒就等于放弃了和大家交往的机会,谁还会抵御酒的诱惑呢!
八廓的咖啡屋 第一次到拉萨住的是八角街上的满斋酒店。离它不远的八廓咖啡,就成为我和朋友保罗的食堂。这里的藏餐不错,而且从它二楼的阳台上,还可以俯瞰大昭寺广场。 保罗从英国BBC来的朋友,他和我这次是从青藏线进藏的,刚过了五道梁,这位健壮的大布列颠男人就被高原反映击垮了。赶到拉萨,我首先是把保罗送进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不到一天的工夫,他就从奄奄一息的病人变成了欢蹦乱跳的游客了。别说,这里的医生治疗高原病真是手到擒来! 第一次进藏的人多数都有高原反映恐惧症。我虽然没有,还是决定在医疗条件相对比较好的拉萨多呆两天。这样,保罗和我也就成了最好的玩伴,每天不是转经,就是在八廓咖啡的二楼阳台上喝酒。 八廓咖啡的酒一般有两种:一个是青稞酒,另外一种就是被世界权威机构评为世界十大啤酒之一的拉萨啤酒了。 拉萨是一个庸懒的城市,按保罗的话说,在这里吃喝嫖赌就容易忘记革命理想。一周里,我和保罗几乎每天下午和晚上都是在八廓咖啡的二楼度过的,两个人“猜叮壳”,谁输了就出钱买上十瓶啤酒或者两瓶青稞酒。一边聊,一边喝,酒喝完了,回宾馆的时候也就到了。我们两个是满斋酒店每天最晚回来的人,服务员一看见我们醉意朦胧的样子,就会掩着嘴笑。我跟保罗也多次立誓要改邪归正,去掉贪杯的毛病,可一坐到八廓咖啡的座位上,首先要喊的就是让服务员上酒,好象这里的座位有魔法一样。后来,保罗回到英国的时候,他的一个同事告诉他:八廓咖啡的水果酸奶特别好喝。他只好跟人家坦白:自己虽然每天都呆在八廓咖啡,非但没有喝到过酸奶,而且在这个叫做咖啡厅的地方从来就没喝过一杯咖啡。 “那你喝的什麽呀”?同事瞪大了双眼。 “青稞酒和拉萨啤酒。”保罗只好如实回答。 喝酒的作用还是显而易见的。来拉萨的时候保罗高原反映险些丧命,但等我们到了珠峰大本营的时候,保罗竟然从5200米的大本营一直爬到了5600多米,而且还没有高原反映的迹象。我一直怀疑,是酒治好了他的高原反映,估计以毒攻毒的话就是这样来的。 后来几次去拉萨,最常住的饭店还是藏式风格的满斋酒店,最常去吃饭和喝酒的地方还是八廓咖啡,以至于在拉萨的朋友找我都不去满斋而是去八廓咖啡。 去年又去拉萨,看见这家装满我的浪漫和回忆的咖啡厅已经变成了德克士炸鸡,好一阵心酸。我把这里的变故告诉给保罗,他在电话那边沉吟了半晌,说:“拉萨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拉萨了!”
八郎学的酒事 现在旅游流行住青年旅馆,拉萨最有名的青年旅馆就是八郎学。因为去年我去的时候是十一,所以从川藏线下来就直接让司机给我送到了八郎学,为的是体验一下青年旅馆的滋味。 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放下行李就到对面的川菜馆吃晚饭。吃饭的人竟然都是在八郎学住宿的驴子,正在山南海北的聊天。我要了一个回锅肉和一个青椒肉丝,当然也少不了一瓶拉萨啤酒。旁边桌子上的人看见我的样子,都友善的跟我打招呼。我也跟他们问了好,然后自己开始喝酒。隔壁桌子的两个藏族小伙子走了过来,非要跟我干一杯。我拿起酒杯和他们干了一杯,他们竖起了大拇指说:“够朋友!”本来他们还要我跟他们一起喝酒,我跟他们解释,刚走了川藏线,今天要好好休息,谢绝了。 回到旅馆,看到在长廊上一帮人边喝啤酒边聊天。他们其实就是我在川菜馆吃饭时候邻桌的人,见到我,纷纷伸出手递过啤酒。我只好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喝第二轮。 八郎学简直是个小联合国,除了中国各地的驴子,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我们认识的几个一个来自英国、一个来自美国、还有一个来自以色列。这里的环境和满斋大不相同,满斋是酒店式的管理,一般游客彼此碰到了,最多道一声早安或晚安;这里的人却有聊不完的话题,大家交流的是自己的旅游故事,彼此探讨着是否一起租车还有自己下步的行程。 喝完第二轮酒,回到住宿的房间,房间里的人们正在吃火锅。我虽然和他们不熟,但还是和大家一起吃火锅,喝拉萨啤酒。由于明天来自广西的夏夏要走,大家都有点伤感。吃饭、喝酒,紧接着是每个人照相留言。平客号称是301的室主,所以留言有点房东的意思,大致是让大家常回家看看。大刘的留言最有意思:"我想你会恋上我的床。"这句话很容易引起不良的联想。其实大刘的意思很简单:大家留言的布就在他的床上面,不管谁写字,都要踩着他的床。 在八郎学还真有点家的感觉,每天从外面回来,大家都是一起出去吃晚饭,晚上或者玩杀人或者一起喝酒。八郎学长长的走廊也就成了酒友们相会的地方,旁边的一个小超市的拉萨啤酒卖的特别快。
拉萨的新潮酒吧 和中国的其它城市一样,拉萨也是物质和时尚的,这几年不仅餐饮店遍地开花,很多国外或内地的洋习惯也被陆续带了进来。西餐厅就开了不少,还有酒吧。 拉萨的酒吧和北京和上海等地方的不大一样,上海和北京的酒吧里面去的多是当地的红男绿女或穿着时尚白领人士,这里的吧客则以穿着各式冲锋衣的各地驴子为主,虽然养眼的程度差些,却比内地的酒吧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彪悍。 我们常去的是攀多和念音乐酒吧。攀多在外国人中声誉特别好,每天晚上都有很多金发碧眼的老外到这里来喝酒、吃饭,我们几个也经常踏着夜色到这里来喝酒、聊天。这里的座位是那种近似于日本塌塌米一样的矮沙发,我们在这里几乎永远是半坐半躺着。即使已经吃过晚饭,我们一般还要在这里垫补一下,要点蛋糕、酸奶还有冰淇淋,当然也少不了啤酒。这里的环境是十分幽静的,所以我们的喝酒也几乎变成了一场哑剧。平常粗声大嗓标榜自己阳刚的我们似乎都一下子成了文质彬彬的绅士和淑女,不仅柔声细语,而且喝酒的姿势也由在八郎学的一饮而尽不干杯不欢改成了浅酌,一杯酒,往往要几个回合才能喝完。这里顾客没有藏族人,服务员都不讲藏语,说的都是英语和汉语,有点北京三里屯的感觉。 八郎学对面有一个叫做"念"的音乐酒吧,它是拉萨唯一的一个音乐酒吧。我常常和八郎学的驴子们一起到那里去喝酒,因为那里有拉萨别处很少有的青稞啤酒。一边听着据说是酒吧的主人在唱歌,一边喝着青稞啤酒,觉得在拉萨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其实这里的音乐确实一般,称做音乐酒吧有点牵强。不过,这里的青稞啤酒确实是不错,虽然八块钱一小瓶,价格有点贵,但每回我们到这里都禁不住青稞啤酒的诱惑,不喝几瓶是不会罢休的。直到现在,我每回想到拉萨,浮现在我的眼前的还是那美味的青稞啤酒。
我的藏族酒友 这几年,我几乎每年都有一段时间在拉萨漂泊,认识了不少藏族朋友,其中的大多数都是酒友。 第一次到拉萨的时候,在西藏海关工作的藏族朋友扎西请我吃饭,四个人,一共喝了十瓶青稞酒。我这个客人没喝多少,他们三个主人均喝的醉眼朦胧。本来说好次日九点钟送我去珠峰大本营,到十一点了还没有人影。等我和其他朋友到他家里一看,敢情昨天晚上的酒还没醒。没办法,我们只好推迟了一天时间启程。等到晚上,我回到宾馆,扎西已早早等在那里,还要跟我一起去喝酒。我推辞不掉,只好告诉他,明天还要出发,大家就少喝点吧。结果,去了酒馆他一个人又喝了十瓶啤酒。 我一直觉得,白天的拉萨空气中弥漫的是酥油的味道,而晚上弥漫的是一种酒的味道了。晚上,走在拉萨街头,经常有身穿藏袍的人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行走,看那底盘不稳的样子,就知道喝醉了酒。 藏族人好客,无论你走到哪里,即使是完全陌生人,也会递给你酥油茶、青稞酒和糌粑。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喝到哪里就是藏族人的习惯。那年,我们在雪顿节的时候去拉萨,罗布林卡里面都是过林卡的人。每家坐的地方都铺着一块布,上面摆着吃的和喝的。不管路过谁家,只要我们冲他们点头一笑,都会得到一杯酥油茶或者一碗青稞酒。由于喝的杯数太多,急的我们顾不上看藏戏,到处找厕所,把跟我们同去的藏族朋友逗的开怀大笑。 喝酒可以使陌生人变为朋友,这在拉萨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有一天,我在一个川菜馆里喝酒,对面的几个藏族小伙子主动要跟我喝酒。我看几个小伙子淳朴的样子,主动请他们每人喝了一瓶啤酒。事情过去,我就忘了,谁知第二天,我在八角街上又巧遇这几个藏族男孩。其中的一个小伙子主动接过了我的摄影包,和其他人一起围着我聊天。知道我喜欢给藏族小孩照相,他们每见到一个藏族小孩就问我照不照,还主动帮我支好三角架。当有小孩不愿意拍照的时候他们就会走过去说:"他不是普通的汉人,她是我们的朋友。" 在拉萨,因为有了酒,我就有了很多藏族朋友,他们给我带来很多快乐。也许,酒就是我和藏族朋友交往的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