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泰国,难以忘情妩媚的山水、金碧辉煌的庙宇和有着“三顶尖”的王宫,但给人印象更深的莫过于泰国的人妖和酒吧女郎了。
听导游说人妖在泰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好几百年前,也曾有过风光的记录,被认为是泰国的一种国粹。曼谷、芭堤雅等地都有大型的人妖歌舞表演,是旅游业主要的生财手段。这些歌舞表演注重舞台上下的沟通和营造气氛,舞台背景、灯光设计和演员的服装富丽堂皇,音响效果也很好,但没有乐队。演唱时人妖随着播放的录音歌曲边“对口型”边舞之蹈之,间或还杂以半裸的身子作“秀”. 好在观众也是以猎奇的心态为主,明知作假的东西很多,欣赏得却很投入。为了迎合游客,舞台音乐多采用世界各地的流行歌曲和戏剧,芭堤雅的蒂芬妮人妖歌舞团的节目中还有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呢。这些人妖大多面敷重彩,体态妖娆,凹凸分明,绚烂多姿,所谓魔鬼身材是也。表演结束后,人妖会走出剧场同观众合影,每次赚取二十泰铢小费。有许多人妖在合影时还会拉住男客的手往自己的胸部蹭,然后追加一百铢。所以拍照时最为耳熟能详的对话往往是:“你摸我了,一百铢。”
“不,我没摸。”
“不,你摸了。”
人妖的出现自有产生人妖的特殊“土壤”和“气候”在。你尽可以用自己的或借来的道德尺度对人妖现象大加挞伐,但面对人妖作为一个个体生命的人生选择,你却不能不惊叹他们迈出的这“第一步”的勇气了。生为男儿身,因为羡慕女性的婀娜,不惜通过惨烈的手术改变自己的血肉之躯,纵然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追求自认为灿烂的人生,这里面多少带点悲壮的意味吧?更何况“他们”今后还要承受比刀割还要厉害的世俗目光了。即便是那些被迫以变性谋生的,我想其本人也必然经历过情感上剧烈的震荡。人妖中有权通过手术和注射性激素隆胸,先改变上身状况的,也有全身经过彻底改造的。一位人妖告诉我,做一次较为完整的变性手术,大约需花费十万泰铢。这对普通泰国人来说自是不小的支出。做变性手术的泰国人太多,僧多粥少,谋生却相当艰难,能在剧场作歌舞表演的只是少数,不少人以提供性服务求生存。芭堤雅海滩入夜时常聚集着一堆堆拉客的人妖,索价极低廉,由此可知其惨况。 泰国另一盛况是都市的夜总会,酒吧女郎更是铺天盖地。一到晚上九点,夜总会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街道照耀得如同白昼,这时便是年轻的吧女竭力施展身手四出拉客的时候了。常有一排排女郎站在夜总会门前,随着音乐的强烈节奏扭动身子,构成道道独特的街景。
我曾去过曼谷素坤逸路(SUKHUMVIT )上一家名叫“嘉年华”的夜总会。大厅内旋转的迪斯科灯光色彩斑斓,幽影幢幢,里面聚集着一百多位只着胸罩三角裤的女郎。大厅中央区域有一个三层的旋转圆台,聚光灯下,每层圆台都站着几名裸体少女,不时还有以性器官表演所谓“气功”的节目。幽暗的四周放着沙发和茶几,里面顾客并不多。招呼我的娜翁姑娘(LA AONG )举止得体,而所费也只不过替她叫了一杯饮料而已。大厅里冷气开的很足,冻得姑娘们瑟瑟发抖。这些姑娘大都来自泰国的边远乡村,也有来自老挝、柬埔寨的。通过和她们的交流,居然探听得一点她们的身世。其中一位来自老挝的旺姑娘(WANG)的手上和大腿留有不少伤疤,说是自小便有,已记不起来历了,也许有难言之隐吧,闻之令人唏嘘。“诺”在泰语中是“鸟”的意思,叫“诺”的姑娘怕我不解其意,张开双臂如鸟翼般上下振动着,发出“嗷嗷”的叫声。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当我正准备离开“嘉年华”时,已是喝得半醉的叫潘(PEN )的姑娘突然走过来抱住我狂吻,喃喃地要我带她走,凄迷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怨和柔情。尽管最后还是狠狠心挣脱了她,但至今思之不胜怅然。为稻粱谋,欢场女子难免逢场作戏故作姿态,可从潘姑娘的目光中我分明读到了人生的无奈,同是天涯沦落人呵。
给完小费,姑娘们双手合十微笑地表示感谢和道别,我也双手合十衷心祝愿她们每个人都能有个好的归宿。
同夜总会的姑娘相比,那些兼操副业的泰国司机的职业道德简直是可恶透顶了,往往是你要去东,他偏朝西载你到他所服务的红灯区去。那天从“嘉年华”出来,已是深夜,叫了辆机动三轮车准备回旅店,司机见我是老外,一面满口OK,一面毫不犹豫地载我向相反方向急速而去,幸亏看看苗头不对大声喝住,已经驶去好远。三轮车是不能坐了,可自己却被丢在空荡荡的陌路莫辨东西南北,所幸附近竟然还有警察局,在值夜的阿SIR 的帮助下拦了辆计程车,途中司机还绕了个大圈子,回到旅店时已是凌晨了。
不知道这些泰国司机信不信佛,但泰国确因举国上下尊奉上座部佛教(即俗称小乘佛教)而以佛国著称于世。除了专职和尚,大多数泰国男子都有出家几天至几个月的经历。在曼谷大王宫曾遇见过一群正在照相的和尚,年龄从十来岁至三十来岁不等。阳光下金色的宫殿熠熠生辉,大草坪草儿青青,橘黄色的袈裟像一团团火苗,小和尚的脸上稚气未脱,年长的像大哥哥态度安详慈爱。面对眼前这幅恬静祥和的画面,我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夜幕下芭堤雅海滩闪烁的人妖的影子和夜总会聚光灯下少女扭动的胴体,造成一种强烈的视觉撞击,这回轮到我来念“阿弥陀佛”了。
让我们把目光再投回到泰国的大街上罢:大街的每隔不远都可以见到佛龛,香火鼎盛,善男信女每天都在佛龛前供上鲜花;晨钟暮鼓声中的寺庙同日次栉比的人妖歌舞厅、夜总会和其他色情场所形成鲜明比照。一边是纵情声色,追求瞬时的欢悦;一边正是看透了世间的无常、虚幻和痛苦,因而潜心修持,追求永恒的解脱。区区我辈虽然执迷不悟,还是在离芭堤雅不远的龙宝寺里虔敬地献上一柱馨香、一支莲花,为亲人,也为那些堕入风尘的姐妹们和沦落街头的人妖们。
(文章来源:ctr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