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那一天是愚人节。我总是习惯了后知后觉。所以我是在过了那天后才决定把这个游戏写下来。谁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和我一样,躲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玩同一个游戏。
对眼。
还是在SUGAR。那间听起来甜蜜的酒吧。朋友说这名字让人想到糖果。
糖果是可以消魂的东西。但它不是奢侈品。
那天。我是坐在SUGAR吧台盛装蒸馏伏特加的高级仪器旁边的。深黑色的天鹅绒质感轻伏其上。
这时候我分明听到的在那个摇摆不定的空间里漫溢的舞曲。像挪威的森林。沾染着不着边际的狂野和落寞。
于是我抬头。点了一杯男人气十足的GLendiddich。只是我不喜欢加红茶。从来都不喜欢。
那个鬼老走过来。他很干净。拿着两个筛盅。我们玩得很简单。大和小。我总是输。我说我直觉很差。他静静的看我的眼睛。用一种近乎燃烧的温度。
“你喝SCORCH吗?
不喝。
那是种火焰酒。
我知道。
我很喜欢。
……”
其实我不想和他说话。我只想这样被他看着。以前有朋友和我说,不能只关注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而应该去留意日月星辰。鬼老的眼神大有日月星辰的气势。
人世的喧嚣和浮华仿佛都是不能与绮丽对峙的,即使是轮转的生命也不能够。
某一天夜里,在回家的车上,一个孩子与我四目相对。对了一路。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我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水。他很漂亮。我下车以后他还在睡觉。我知道,醒来他就会发现一双眼睛离开了他……不知道会否做片刻的思念?
对眼是一个游戏。却很致命的诡异。想着想着就全身发抖……
“你喜欢异度慢摇吗?
我不懂得。
喝火焰时你需要这样的音乐。
我想我该更喜欢安静。
对不起。
……”
像寂寞水底开出的一支罪恶的花朵。我很没礼貌地拒绝着这双眼睛迸发的任何话题。所有的过往让我腻透了语言。
“今晚有个魔术表演。
愚人节。
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吗?
我会在这里呆到午夜。
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
……”
魔术表演开始的时候。我的GLendiddich已喝完。那种烧破喉咙的感觉在今晚让人觉得恐惧。明天雨就会到来。也许会洗去这冲动的热烈。
鬼老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我甚至不愿意挪移视线。
魔术表演是在露天。他很喜欢。桌子从地上飘起来。桌布变成了玫瑰花。我独爱的却总是SUGAR的感觉。无论它在发生什么。
我打断他。终于有一轮对话是由我先发话。
“苏格的名字很特别。
不就是糖果嘛。
在中文里。它很有味道。
你说说看。
下次吧。我想我该走了。
……”
鬼老很有风度。他起身准备送我回家。我笑。
“愚人节的每句话都是谎言。
但我是认真的。
可惜我不是。
……”
这真是场对眼游戏。从头到尾都是。我是真的迷恋。
只是我忘了告诉他。
下次。我真的会告诉他关于“苏格”的故事的。